曼城违规处罚结果还没落地，争论已经先烧起来了。《邮报》算了一笔账：如果那些违规真的改变了英超的秩序，对手们丢掉的，恐怕不只是几个名次。

　　2009年，西蒙-库珀和斯蒂芬-西曼斯基在《Soccernomics》里给过一个不太浪漫的结论：决定一支球队成败的最大因素，是工资支出。钱花得多，赢球的可能性往往就大。几乎同一时期，欧足联的报告也提到，俱乐部支出与场上成绩之间存在强相关，“金钱不能保证成功，但能提高获胜的概率”。这话听着像常识，可放到曼城身上，数字就有点扎眼了。

　　巧的是——或者说，把这些数字放在一起，很难说只是巧合——2009-10赛季，曼城被阿布扎比老板接手后的第二个赛季，工资支出猛增5000万英镑，几乎是英超平均水平的两倍。新东家来之前，曼城工资总额5400万英镑，联赛平均是6000万；到了那个赛季，曼城涨到1.33亿，平均仍只有7000万。再到2012-13赛季，他们已经拿到联赛冠军，工资支出达到英超平均的2.6倍。往前一个赛季，就是最后一轮逆转QPR那一年，这个倍数是2.4倍。

　　说起来，这些数字单独看只是数字，放回那几年英超的竞争里，就变成了别人摸不到的门槛。周五传来消息，曼城在英超115项指控中绝大多数被认定有罪。另一件事也随之清楚：从2009年开始的9个赛季，他们靠花钱一路登顶，而且并不光彩。现在的问题是，这一切的代价由谁承担——当然不只是曼城自己，还有那些年被挤到身后的俱乐部。

　　阿森纳、托特纳姆热刺、利物浦和曼联去年都发出法律通知，保留在曼城被判有罪时采取行动的权利。如果裁决维持，他们会主张：曼城的违规让自己丢了联赛冠军、奖杯、欧战资格，最实在的，是钱。那么，曼城的违规到底让竞争对手损失了多少？

　　先得把话说在前头。你完全可以有力地论证，曼城在那9个赛季里的做法，为后来瓜迪奥拉治下的辉煌铺了底；没有这些，瓜迪奥拉再出色，恐怕也未必有那个平台和财力去兑现成就。不过眼下，我们只看2009-10赛季到2017-18赛季。

　　所以，先向阿尔特塔道个歉——他两次排在曼城之后拿亚军；也向克洛普道个歉——他那两次亚军分别拿到97分和92分；还要向沃特福德道个歉——他们输掉了足总杯决赛。这段时间里，英超每支球队都能找到委屈的地方，哪怕只是排名低一位少拿几百万英镑。俱乐部也可以说，少了欧战收入或者错失欧战资格，转会市场上的竞争力也会受影响，原本或许能签下更大牌、更出色的球星，为长期成功打底。但这样一层层追下去，就太深了。可至少说明，接下来会很麻烦。

　　托特纳姆热刺

　　热刺恐怕是这件事里最大的输家之一。曼城被指在那些年里动了手脚，热刺有4次无缘欧冠。2010-11、2012-13和2014-15赛季，他们都排在第五；最糟的是2011-12赛季，明明进了前四，却还是没拿到欧冠资格，因为切尔西只排第六却赢了欧冠。如果把曼城从这段历史里拿掉——或者至少把他们变回阿布扎比巨资到来之前那支中游挣扎的球队——热刺本该有4个赛季出现在欧洲顶级赛事中，前提是他们能过附加赛。

　　曼城在那4个欧冠赛季里有2次小组出局，但每次仍能拿到约2400万英镑。到2015-16赛季，他们打进半决赛，收入达到6120万英镑。哪怕热刺那几次都没能从小组出线，合计也仍有1亿英镑。热刺在2011-12赛季的欧联杯只拿到270万英镑，而曼联那个赛季欧冠小组出局，收入却是他们的10倍。这个差距，不用多解释。

　　曼联

　　换个世界，曼联可能已经有22个联赛冠军，而不是20个。弗格森爵士的球队在2011-12赛季那场惊心动魄的争冠里，只因净胜球输给曼城。在那个平行世界里，可怜的马丁-泰勒就不会迎来他的“Aguerrrooo”时刻。2017-18赛季，曼联在100分神队曼城之后拿到亚军，尽管仍落后19分。光是联赛排名奖金，这部分差额就接近300万英镑，当然还没算周边商品或敞篷巴士巡游带来的额外收入。

　　曼联在2015-16赛季也没能拿到欧冠资格，因为曼城又一次凭净胜球把他们挤到第五，送进了欧联杯。当然，穆里尼奥会在下个赛季带队捧杯，为俱乐部带来约3800万英镑，但这仍少于曼城打进欧冠16强所赚到的4800万英镑。

　　利物浦

　　斯蒂文-杰拉德那次滑倒，也可以说一并消失。2013-14赛季，利物浦在布伦丹-罗杰斯执教下只落后曼城2分。单从财政角度看，当季第1和第2的差别大约是120万英镑的联赛排名奖金，但红军肯定会反驳：如果他们结束了本来会长达24年的冠军等待，而不是最终等了30年，那会从各个方面带来更大的收益。

　　利物浦在2016年的联赛杯决赛点球负于曼城。现在当然也可以问，曼城在半决赛击败的埃弗顿是否就一定会输给他们。赢得那项赛事只会多拿5万英镑奖金，但更关键的是，他们会拿到欧联杯资格。可利物浦随后一个赛季并没有欧战，联赛只排第八；再往后他们打进欧联杯决赛输给塞维利亚，决赛收入大约3200万英镑。红军在2010-11赛季也只排第六，导致下一赛季没有欧战。如果没有曼城，他们同样会回到欧联杯。

　　阿森纳

　　2016-17赛季结束时，阿森纳在温格手下连续20次获得欧冠资格的纪录终结了。他们只排第五，落后利物浦1分，落后第三名曼城3分。在这个世界里，这段纪录会继续下去。他们会因为联赛名次更高，再加上通过附加赛拿到欧冠收益，多赚200万英镑。阿森纳在接下来那个赛季打进欧联杯半决赛，收入3350万英镑，而曼城打进欧冠四分之一决赛拿到5460万英镑。

　　阿森纳还可以把2018年的联赛杯收入奖杯陈列室。那同样只是多了5万英镑奖金，而且他们其实已经拿到了欧战资格，但多一个奖杯总归不错。

　　埃弗顿

　　太妃糖不仅可能在2016年联赛杯决赛中对利物浦有一搏之力，他们还多次与欧战资格擦肩而过。2013-14赛季，在罗贝托-马丁内斯执教下，埃弗顿排在第五，只能去踢欧联杯，没能拿到欧冠资格。这样他们拿到大约500万英镑，远低于最高级别赛事的收入，更别说只差一位就少拿120万英镑。再往前一个赛季，他们排第六，根本没有欧战——如果没有曼城，他们就有欧战了。2009-10赛季，朴茨茅斯作为足总杯亚军被欧足联拒发参赛许可证，空出来的欧联杯名额给了联赛第七名球队，也就是利物浦。如果没有曼城，这个名额本该属于埃弗顿。2011-12赛季，他们排第七。切尔西从第六名身份拿到欧冠冠军后，英格兰的欧战名额已经用满。如果没有曼城，埃弗顿又能去踢欧战。

　　切尔西

　　同样地，切尔西在2017-18赛季也只能接受第五名，而不是第四名。作为补偿，他们在萨里执教下的下个赛季赢得了欧联杯，为俱乐部带来4100万英镑。还有别忘了2012年的社区盾杯。奖杯就是奖杯。

　　桑德兰和斯托克

　　今年夏天我在桑德兰待过一阵子，当时这家俱乐部正准备迎来半个多世纪以来第一次欧洲之旅。局面本可能完全不同。2014年，黑猫在联赛杯决赛输给曼城，而冠军将拿到一个欧联杯席位，预计可进账约500万英镑。四年后，他们已经跌进英甲。斯托克则是在2011年足总杯决赛输给曼城。他们最终还是进了欧联杯，因为曼城当时已经拿到欧冠资格，但那场失利仍让他们少拿了将近100万英镑奖金。迟到的祝贺送给托尼-普利斯，祝贺他拿到自己唯一一座重要奖杯。